过去一年，中国日均Token（词元）调用量涨了20倍；过去一年半，全球前五的AI（人工智能）公司，月活用户数从9.5亿涨到了21亿；在网页调用的维度上，AI的访问流量已经超过了人类……
三个信号指向同一件事情——AI已经从工具变成了商业网络中的新参与者。
9月9日-12日，2026 Inclusion·外滩大会在上海举行。从支付宝旗下智能体（Agent）阿宝帮买星巴克咖啡，到被戏称为“狗腿付”的高德动量机器狗“途途”代买，蚂蚁集团用1.5万平方米展馆和四天会期，全方位展示AI智能体商业的生态图景。
蚂蚁集团CEO（首席执行官）韩歆毅表示，当前AI智能体开始理解用户意图，调用商家服务，创建订单、完成支付、跟进履约，它将不再是助手，而是商业世界中的新角色。
这一过程中，智能体是谁、代表谁、被允许做什么、行为是否可信、谁为智能体支付负责等关键问题一一浮现。
在韩歆毅看来，智能体商业需要新的基础设施来解决上述问题，而这就是AI支付的价值。
万事达卡首席产品官Jorn Lambert（乔恩·兰伯特）认为，当前商业交易的支付规则是为人类设计的，智能体要从对话走向交易，关键是通过建立原则和标准赢得消费者信任，正如25年前为电子商务建立标准一样。
在外滩大会现场，蚂蚁集团发布面向智能体商业活动的信任基础设施APASS。
该产品基于KYA（Know Your Agent，了解你的智能体）理念，旨在通过对智能体身份识别和行为监控，解决AI智能体支付过程中的关键问题，相当于“给每一个智能体颁发一张可验证、可信任的身份证”。
目前，APASS已接入超过100万个智能体，其中已激活11万个，覆盖442家智能体服务供给方。
与此同时，国内首个聚焦智能体可信身份的产业协作组织——IIFAA智能体可信身份工作组正式成立，首批有阿里巴巴、蚂蚁集团、华为、OPPO等50多家成员加入。
支付巨头们已开始推进智能体标准的跨境互通。外滩大会现场，蚂蚁国际、万事达卡(Mastercard)和维萨卡(Visa)宣布合作，实现KYA信任框架协同，以简化跨网络的智能体入驻与身份识别。
据麦肯锡测算，到2030年，AI智能体预计将处理全球3万亿美元至5万亿美元的消费者商业交易。
但在当下，韩歆毅坦言，与去年的业内预测相比，智能体商业实际落地速度慢了很多。据他观察，现在是用户想用，但商家没有很好的智能体服务；商家看到没有用户在用，就不太敢投入去开发智能体，类似“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蚂蚁希望在这个时候来做‘催化剂’，帮助更多商家开发更多智能体，让它们能够被用户找到，并且被用起来、用得好。”韩歆毅预计，智能体商业有望在未来6个月至12个月迎来迅速发展。
给智能体身份证
现在大家真的开始用智能体支付了吗？
9月10日主论坛的圆桌讨论环节，主持人开场就抛出上述问题。
同场参与讨论的四位嘉宾中，韩歆毅第一个给出肯定答复，而Jorn Lambert，OPPO高级副总裁、首席产品官刘作虎，阿里巴巴集团首席科学家周靖人的回答都是“还没有”。
Jorn Lambert表示，并非他不想尝试，而是今天行业内的一切原则、流程和底层设施都是按照“人类参与其中”设计；而智能体既不持有银行卡，也不拥有传统支付账户，它需要一种完全不同的凭证。
“现在，我们需要重新改造这套体系，让智能体也能够发起支付，而且要以一种消费者可以信任的方式来完成。”Jorn Lambert说。
对此，蚂蚁大安全首席技术官陈亮（俊义）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AI支付带来的新变化是，用户可能在不在场的情况下委托智能体完成交易，授权范围也比传统代扣更广。因此，需要围绕用户身份、授权边界、意图一致性和交易结果建立新的校验机制，确保智能体在明确授权范围内行动。
9月11日，2026 Inclusion·外滩大会“智能体商业共新生”论坛上，蚂蚁集团发布面向智能体商业活动的信任基础设施——APASS。
据介绍，APASS基于KYA理念，通过智能体可信身份产品和智能体风控服务，建立身份与行为两条信任链。
在身份层面，APASS通过静态身份、运行时身份和责任主体身份三层模型，结合六维持续核验机制，识别智能体、确认其运行状态，并关联背后的责任主体。
在行为层面，APASS在交易前核验身份与授权，在交易中识别行为异常及意图偏离、实施动态风控，在交易后保留关键证据，为审计与责任追溯提供依据。
“APASS帮助参与方确认协作的智能体是谁、代表谁、获得了什么授权、当前是否可信，并在发生问题后提供追溯依据。”蚂蚁集团AI支付安全负责人陈树鹏表示。
目前，APASS已接入超过100万个智能体，其中已激活11万个，覆盖442家智能体服务供给方，支持独立助理型、生产力型、硬件终端型和商户服务型等不同类型的智能体。
“我们给每一个智能体都颁发一张可以验证、可以信任的身份证，让每一笔支付都能够被看见、被理解、被信任。”蚂蚁集团AI支付总经理朱林表示。
上述论坛现场，国内首个聚焦智能体可信身份的产业协作组织——IIFAA智能体可信身份工作组正式成立。
IIFAA联盟负责人表示，智能体可信身份工作组将推动构建统一的智能体身份框架，建立覆盖身份注册、授权与意图传递、运行状态持续核验、审计追溯等环节的全链路可信体系，为智能体进入真实商业场景构建统一、可靠、可验证的信任基础。
目前，首批工作组成员包括阿里巴巴、蚂蚁集团、华为、OPPO、联想、小米、阶跃、中移金科、携程、高通、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银行卡检测中心等50多家机构。
如何让智能体更可信地介入商业活动，也是国际巨头共同求解的问题。
9月10日，万事达卡宣布构建智能体AI时代的可信商业基础设施，其中包括识别并标记经注册智能体，支持交易管治、追溯与问责等。
此前，维萨卡推出了Trusted Agent Protocol（可信智能体协议），该协议能让商家识别并验证具真实交易意图且可信的AI智能体，减少商家对AI交易的疑虑。
在外滩大会现场，蚂蚁国际、万事达卡和维萨卡宣布合作，实现KYA信任框架协同，以帮助卡组织、数字钱包、AI平台及商户在保留各自安全验证与决策流程的基础上，基于共同原则，简化跨网络的智能体入驻与身份识别。
此举亦是回应监管层面对智能体支付风险管控的关切。
在第十五届中国支付清算论坛上，中国人民银行副行长陆磊表示，AI支付需回答四个“时代之问”，其中之一是“机器深度介入业务流程，现行权责划分框架难以适配”。
“现行的行业治理规则、纠纷处置机制均围绕‘人作为交易最终决策者’构建。智能体自动发起、辅助开展交易的新模式，容易模糊消费者、从业机构、算法系统之间的责任边界，现行治理规则需要优化完善。”陆磊说。
日前，中国支付清算协会印发了《智能体支付应用自律公约》（下称《自律公约》），明确了开展智能体支付应用须遵守的原则及要求。
在智能体管理方面，《自律公约》要求会员单位基于“了解你的客户（KYC）”进一步探索建立KYA机制。同时加强与外部智能体开发者、服务提供者的合作风险管控。
外滩大会现场，蚂蚁国际首席创新官杨江明表示，蚂蚁将携手卡组织、数字钱包、收单机构，共建责任机制，确保每一笔智能体交易，无论发生在哪个市场、通过何种通道，都能获得多方协同的身份认证与授权保障。
新商机涌现
当交易主体从人变成智能体，更多新机会也有望涌现。
韩歆毅把新机会拆成三层：需求侧的意图、供给侧的智力，以及“今天可能很难想象”的部分。
第一层是流量从时长变成意图。
在一个典型的智能体代买场景中，用户向智能体提出需求，智能体理解用户意图，并自主规划完成用户交办的任务。其中，准确理解用户意图是关键。
在韩歆毅看来，过去商家竞争的关键是流量，包括线上的流量曝光和线下的门店选址；在智能体商业时代，商家竞争的是用户的意图。“这意味着我们从原来的广告、曝光和流量运营，走向理解、匹配和服务意图的运营。”韩歆毅说。
这一过程中，手机厂商看到了机会。
刘作虎认为，今天手机的作用是连接人和App，而在智能体时代，手机将成为意图的入口。
“我们能真正理解用户的意图。因为我们有用户的长时记忆，还有实时的上下文，我们还会连接更多的设备和服务。所以，我们真的可以让AI通用智能变成一个真正的‘个人智能’。”刘作虎说。
在刘作虎的设想中，理解和执行用户意图是第一步，第二步手机有望进入主动智能阶段。例如，手机根据用户喜好、时间和行程安排等信息，主动给出行程建议，并安排执行，类似人类助理。“从用户意图执行，到主动智能，手机能做的事情非常多。”刘作虎称。
第二层在供给侧，韩歆毅概括成“为智力付费”。
在韩歆毅看来，当前有不少经验丰富的达人和专业人士，其服务只能基于个人经验，难以泛化和复制。如果AI大模型能够把这些供给进一步扩大，其中将诞生非常多新机会。
为此，支付宝基于AI支付产品体系，推出Vibe Pay、Skill Pay、Machine Pay三大“AI收”能力，分别为AI应用开发者、技能（Skill）贡献者、数字资源生产者提供更适配智能体支付的收款能力。
第三层是“冰山”以下的部分。
“现在地球上有80多亿人，如果假设每个人有10个智能体，就是800多亿个智能体。人脑大约有860亿个神经元，每个神经元又会形成数千个连接。如果未来经济里的智能体能够做到类似的规模和连接密度，我相信这种泛化所带来的商业机会可能会是巨大的。”韩歆毅说。
投资机构已经采取行动。过去一段时间，知名投资机构BAI资本布局了五六家新型AI支付公司。
BAI资本高级合伙人赵鹏岚认为，AI支付的增量空间在硅基生命的支付，即智能体为了完成任务自主决策购买服务，其特征是极致的小额高频。例如，当智能体执行投研任务时，有可能一分钟调用500次的API（应用程序编程接口），每次支付5美分、0.5美分，甚至0.005美分。
“你试试用人的信用卡一分钟做500次支付，第二天信用卡就被封了。”赵鹏岚表示，硅基生命的支付有望迸发大量人类难以想象的支付场景，智能支付的增量机会就来自于此。
AI支付入口逻辑的变化也带来新机会。
近日，美国支付巨头Stripe宣布70亿美元收购OpenRouter，后者是AI模型网关和路由平台，其核心业务是帮助开发者用最快最高效的方式找到适合任务用的模型。
在赵鹏岚看来，这笔收购代表了Stripe的思考：未来AI支付的入口一定程度上在开发者手中，因为智能体调用哪个支付协议由开发者决定。“这是我看到很多创业公司的机会,可能是接下来我们会关注的重点。”
回到AI支付本身。
蚂蚁集团AI支付总监林正茂也认为，“只要是能够把模型能力、商业供给、可信交易能够更好融合在一起的公司是有机会的”，但需具备三个条件：一是有大量真实的商业场景，以及用户、商家规模，因为很多智能体支付基建“不是设计出来的，是在真实场景中迭代出来的”；二是足够开放的生态，用低成本、标准化的接口或协议把各方组合起来；三是长期信任的积累和风险管控能力，“最终要看用户敢不敢授权，商家愿不愿意接入”。
正如Jorn Lambert所说，“我们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是按照‘人类参与其中’来设计的。现在，我们需要重新设计这套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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