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火热,应用不足,脑机接口的两个故事版本

来源 | 《财经》杂志 作者 | 《财经》研究员 黄思韵 编辑 | 刘以秦  

2026年09月11日 19:11  

本文7558字,约11分钟

脑机接口最迫切的需求大多来自残障人士,他们经济条件相对紧张,目前能起到一定作用的脑机接口产品动辄10万元起步

拧开一瓶矿泉水,对大多数人来说只是几秒钟的动作。但金锦(化名)等了二十多年,才第一次能够独立完成。

金锦出生时右手手掌缺失,靠左手完成写字、吃饭和绝大多数日常动作,家人曾建议他安装美容假肢,但那更像一件装饰品,没有抓握能力,他不愿意。

去年,金锦偶然在短视频平台看到有人佩戴智能仿生手弹钢琴。他喜欢机械手的科技感。戴上后的一个月,他最得意做的一件事,就是伸出机械手和朋友握手,看着五根机械手指一根根弯曲,听朋友说一句“好酷”。

这或许是当下普通人离“脑机接口”最近的一刻。没有科幻电影里的意识上传,没有后脑勺上的植入芯片,只做功能补偿。通过与皮肤接触的传感器,捕捉肌电与神经电信号识别运动意图,再驱动手指完成动作。

脑机接口是人脑和外部设备间的信息交互技术,它采集大脑神经信号,借助算法解码大脑意图,输出指令,从而控制外部设备,同时接收设备反馈,形成人机交互闭环。

它正在成为资本市场最热门的赛道之一。据第三方机构IT桔子数据,2026年上半年,中国脑机接口领域融资超70亿元,超过过去13年总和的六成,是近年来最高点。

与过往不同的是,国资和政府基金密集出现在近一年的融资轮次中。随着十五五规划将脑机接口纳入未来产业,国家医保局首次为脑机接口设立医疗服务价格项目,中国首款侵入式脑机接口医疗器械也获批上市,据媒体报道,博睿康、强脑科技等多家公司也相继冲刺IPO(首次公开募股)。

脑机接口有两个故事版本。资本故事火热,得益于政策扶持和明星公司的造势。但在应用故事上,由于面向的用户群体多为病患或残障群体,价格显得高不可攀,使用体验也有局限性,很多创业公司通过做脑机监测、ESG(环境、社会和公司治理)企业付款等方式先存活下来,再不断融资推动技术前进。

期待与现实

金锦第一次体验智能仿生手,是在郑州一个写字楼里。两层楼的假肢矫形器公司,展柜里摆着各种假肢,有传统的美容手,也有来自欧美的智能仿生手,一只80万元。金锦试了三四款,最后留下了一只看起来最“科技感”的:手背和手指是铝合金,大拇指和手掌覆着硅胶,里面由电机驱动。

销售员把传感器临时绑在他的上臂,通过导线连接仿生手,让他想象着右手握拳、张开,分别录入信号。不到十分钟,仿生手跟着动了起来,“居然真的能想让动就能动”。

每根手指张开和弯曲的信号都要被录入。和前臂接触的传感器,会采集肌电和神经电信号的混合信号,这就是脑机接口的信号采集环节,再通过算法解码,识别他想动的是哪根手指,并转化成仿生手的动作。企业将这套系统归为非侵入式脑机接口产品。

当天,金锦就下了订单,花了十多万元。

真正使用前,他得教机器认识自己的右手。二十多年没有用过右手,他只能跟着左手一起练,左手弯哪根手指,右手就想象着跟着弯。

戴上也不是立刻就能恢复,还需要先长期训练。金锦住进了康复机构宿舍,为了分开手指,就花了一周的时间。每天四个多小时。左右手一起弯曲、伸直。先练熟大拇指,花一天,再到食指,隔天中指,再慢慢加上无名指和小拇指。练完后,手臂总是酸胀得厉害。

有时,他明明想动小拇指,无名指也跟着动。练到懊恼的时候,只能做到三个手指能动,另外两个怎么也不听使唤。他一度怀疑是机器出了问题,把机器送去重新质检,结果没有问题。

最难的动作是拿取东西。把木棒、方块捏起来,放进盒子里,手指稍微偏一点就捏不住。金锦只好把一个动作拆得更细,先让大拇指落下来,再让另外四根手指并拢,最后把东西夹住。预期两周的训练,他花了十天完成。

二十多年没有用过的右手,终于重新开始工作,但它离一只真正的手还很远。仿生手没有触觉,手腕也不能旋转,需要靠另一只手调整方向。拿取物品时,金锦得先用眼睛判断,让物体和手臂保持平行,还要控制发力,有时用力小了,机械手就松开了。

日常生活里,他还是更依赖左手。仿生手只是负责一些辅助性的动作,比如配合左手背个书包、或者握住水瓶,让左手拧盖。午休、晚上睡觉还是会脱下来。现在他的右胳膊还是比左胳膊纤细。

“最重要的是起辅助的作用。”金锦说。虽然它只是做到了一件对大多数人来说再普通不过的事。

金锦购买的仿生手,已经是少数真正进入残障人士日常生活的产品。更多脑机接口设备仍停留在医院、实验室和公司的展厅里。在相关发布会上,脑机接口通常呈现出另一副面貌:人仅凭意念,就可以驱动机器完成动作。

今年7月,在一家非侵入式脑机接口公司展厅里,我戴上了一款脑机接口头环。讲解员介绍,这套设备将头环的传感器与机械臂的灵巧手连接起来,可以通过监测佩戴者的专注度,驱动机械臂完成抓取水瓶的动作,未来可用于远程操控和危险作业,让人不必亲自进入作业现场。

原本以为,戴上头环后,我需要专注想“抓取水瓶”的动作,但真正体验后发现,具体想什么并不重要。头环会实时监测一个“专注度”指数,分数超过50分,机械臂便开始执行预先设定好的抓取动作,不然就不会动。中途,如果我开口说话,注意力被分散,机械臂也会松力,水瓶掉下来。

机器并不知道我想抓什么,人的注意力只是启动预设动作的开关。与其说是用意念控制机械臂,我更像是在给它当电池。目前,这款体验产品尚未面向市场销售。

到了医院侧,来到脑机接口门诊的人,想要的不只是这些。

医院与脑机企业

脑机接口门诊已经进入到十几家医院里。

北京天坛医院去年开设脑机接口门诊后,很多患者来寻求帮助。有人希望恢复视觉和语言,有人希望从完全瘫痪恢复到独立行走。北京天坛医院党委副书记、神经外科专家贾旺表示,这些诉求都很难在现有基础上立刻就得到满足。

“现阶段脑机接口还只能实现较为局限的功能恢复,比如手部运动重建,或通过脊髓电刺激实现下肢功能恢复。”贾旺说。

和患者沟通的过程中,贾旺发现,一些个案被媒体过度曝光后,患者容易产生“装上即行走”“装上即说话”的期待。但脑机接口远未达到这样的效果,植入后仍需要长期训练,最终效果也受患者伤情、电极位置和信号传输等因素影响。

贾旺告诉《财经》,2023年前后,医院更多是出于对新技术的好奇,主动与企业尝试合作;如今角色发生了变化,越来越多的脑机接口企业争着找上医院,希望借助权威医院完成临床验证。

对于脑机接口企业而言,从实验室走向医疗市场,首先要跨过临床验证和医疗器械注册这道门槛。如何找到愿意合作的医院和合适的患者,是创业公司的第一道门槛。

目前,中国唯一获得全球首张侵入式脑机接口医疗器械注册证的企业是博睿康。从公司成立到拿证,博睿康花了15年。

博睿康是国内最早布局脑机接口的企业之一。其成立于2011年,累计完成6轮融资、7.81亿元,以非侵入式技术路线为主,后转为侵入式技术路线,产品覆盖科研设备和医疗康复领域。

侵入式脑机接口通常需要按照三类医疗器械进行注册,审批要求高、周期长。医疗器械企业中科搏锐注册质量部负责人徐文廷告诉《财经》,三类医疗器械注册周期通常需要两三年以上。医疗健康领域投资人张延(化名)保守估算,投资回报周期至少五年起。

“很多脑机产品没有太多前期经验可以借鉴,对于审评来说,也需要进一步探索什么样的标准能够判断产品是否安全有效。”徐文廷表示,目前监管部门也在逐步完善相关标准。

今年6月30日,国家药监局发布两项分类指导原则,分别是《脑机接口医疗器械产品分类界定指导原则》和《脑机接口医疗器械通用名称命名指导原则》。

与此同时,一些脑机接口企业正在进入临床阶段。今年3月,北京芯智达旗下“北脑一号”完成首例多中心确证性临床手术。脑虎科技、阶梯医疗、智冉医疗等企业的侵入式脑机接口产品也陆续进入临床验证阶段。

4月,北京天坛医院公开进行“北脑一号”植入式脑机接口手术教学级直播,属全国首次。5月,华山医院和宣武医院携手开展全球首个脑机接口临床队列研究,计划于2025年底前在全国10个医学中心完成30至50例植入手术。

据不完全统计,截至目前,全国约有80余家医院在做脑机接口临床试验,覆盖25个省区市。

中国首例脑机接口人体植入临床试验可以追溯到2023年。贾旺团队参与其中第二例手术。一名35岁的高位截瘫患者接受了半侵入式脑机接口植入,电极位于硬脑膜外,系统仅8个通道。贾旺表示,经过约两年训练,该患者可以通过脑机接口完成控制鼠标、脑控轮椅等任务,目前设备运行稳定,原则上还不需要更换电极。

这几年来,尽管中国脑机接口企业数量快速增加,张延提到,但现在真正完成研发验证并获得临床实验数据的企业仍然较少。

临床落地的另一个关键,在于医院和医生的参与。侵入式脑机接口公司芯生视界联合创始人朱毅鑫告诉《财经》,目前从患者评估到术中植入,每一个环节都由手术医生做专业判断,这也是对患者安全负责的做法。实践中,植入通常安排在患者本就需要接受的手术中进行,在充分知情同意的前提下再增加脑机接口植入环节。在他看来,随着临床规范和风险分担机制逐步明确,会有更多医院和医生愿意参与进来。

现阶段,脑机接口能做什么,仍受工程技术限制。贾旺说,大脑功能的研究已经足以支撑脑机接口理解部分运动意图,但复杂脑电信号仍难以完全提取和解析。未来如果要进一步实现语言功能恢复、视觉重建,甚至让大脑“写入”指令,还需要更高的通道数、更快的传输速率和更成熟的电极材料。

通道数,即大脑内神经信号的记录点位数量,被视为衡量脑机接口性能的重要指标。通道数越高,理论上能够获取的信息越丰富。目前,美国Neuralink的脑机接口达到1024通道,中国脑虎科技最高约256通道,微灵医疗最高约128通道,而博睿康NEO产品为8通道。

随着技术迭代,脑机接口的通道数也从早期的个位数提升到百通道以上。在贾旺看来,通道数增加能够带来更丰富的功能,但这还远没到脑机接口规模化应用的时刻。

但资本已经热了起来。

国资加码

根据设备对大脑的侵入程度,全球脑机行业大体可分为两大阵营——侵入式和非侵入式。

一类是以马斯克旗下Neuralink为代表的侵入式技术,需要开颅手术,把电极植入到人类大脑皮层。另一类是非侵入式技术路线,主流方案是把电极贴附于头皮表面,这也是国内多数脑机接口企业的选择。

两种技术路线对应的应用场景分化,比拼的能力也各异。侵入式主打医疗级应用,考验临床数据和注册时间,而且最后落实到医院作为责任方之一。非侵入式主打消费级应用,考验的是有没有人来买单,例如智能安睡仪、冥想辅助头环等。

目前,多数的资金流向侵入式脑机接口。2016年,马斯克Neuralink成立,成为脑机接口领域的重点风向标。据媒体报道,其最新私募二级市场估值已达到420亿美元(约合2852亿元人民币)。

这一时期,中国也出现了一批脑机接口创业公司。张延向《财经》回忆,2016年至2017年前后,一些创业公司开始布局柔性电极、脑电采集等底层技术,以“自研电极”为卖点融资,研发也从零部件逐步向整机设备延伸。

早期部分项目还处于脑机接口的“前研发状态”。例如脑起搏器项目,需要在大脑植入电极,通过局部电刺激治疗帕金森等疾病。张延也是其中的投资人,他表示,这种项目更多是神经调控,还算不上脑机接口。

热潮没有持续太久,疫情期间资本降温,创业者承受较大生存压力。“很多公司产品难有进度,又缺少外部资金支持。”张延说。

对于脑机接口这类周期很长的前沿技术,资本也在其中反复进退。据IT桔子数据,中国脑机接口融资在2020年后明显升温,2022年达到阶段高点,又在2023年至2024年短暂阵痛,2025年重新反弹。

今年融资热度达到最高点。IT桔子数据显示,今年前4个月,融资总额已经达到44.14亿元,超过2025年全年,达到近13年中国脑机接口融资最高水平。

升温来自技术突破与政策支持的叠加。一方面,Neuralink首位人类受试者实现意念操控电脑光标、清华团队的无线微创脑机接口帮助瘫痪患者恢复运动能力,这些临床应用进展带来示范效应;另一方面,脑机接口在国家层面的战略定位也在进一步抬升,脑机接口行业重新变得炙手可热。

早在2023年,在Neuralink官宣获准人体试验约10天后,中国脑机接口研究工作组官宣成立,旨在应对技术进步带来的医疗器械监管新挑战。

今年,脑机接口首次写入国务院政府工作报告,同时被纳入“十五五”规划纲要,列为国家重点前瞻布局的六大未来产业之一,与量子科技、生物制造、氢能和核聚变能、具身智能、6G并列。

脑机接口背后的投资人,也越来越多“国家队”的身影。2025年以来,国家级资金、地方政府、产业基金开始密集入场,上海国投、浦东创投、北京市医药健康产业投资基金、粤科金融、珠海高新投、杭州资本等政府引导基金和国资平台纷纷出手。

多地相继设立相关基金或产业计划。2月,北京中关村科学城科技成长四期基金拿出10亿元产业直投资金,锚定脑机接口等未来产业;4月-5月,南京江北新区设立3亿元产业引导基金,鼓楼区设立10亿元“南京鼓悦”脑机接口产业引导基金。

目前,中国脑机接口产业正迎来资本化验证的密集窗口。据公开信息,博睿康和强脑科技正在冲刺科创板,脑机接口第一股的角逐日趋白热化。博睿康6月完成IPO辅导完成报告。

今年创立的芯生视界同样对标Neuralink,旨在帮助失明人群恢复视觉感知。芯生视界联合创始人张达透露,公司已完成近亿元首轮融资。

朱毅鑫告诉《财经》,国有资本的进入,是对初创企业技术路线与团队执行力投下的一张重要信任票。有了“国家队”的第二轮、第三轮资金,企业与科委、卫健委等相关部门的对接会顺畅很多,有助于初创企业更好地理解并融入地方产业规划,加速医工交叉成果转化。

在他看来,这是一套行之有效的机制;如果能让种子期团队更早获得类似的战略支持与生态赋能,从实验室到临床的周期还可以进一步缩短。

Neuralink的公开布局,让视觉脑机接口这一方向形成了一定的共识。此前朱毅鑫团队向外界介绍视觉脑机接口时,往往需要花不少精力说明方向本身的可行性。当Neuralink在运动控制之外开始探索视觉方向后,国内团队再提出类似目标,外界的认可度明显提高。

国资也需要通过投资牵引企业落户、形成产业集群,最终服务于区域发展。朱毅鑫透露,公司正在筹建符合医疗器械体系标准的超净间,把核心器件的封装、组装与测试环节放在了本地。

两个叙事,两个版本

不同技术路线之间存在各自的质疑。做非侵入式的公司认为,侵入式需要开颅,用户接受度低;做侵入式的公司则认为,非侵入式脑电信号经过头皮和颅骨后会明显衰减,噪声也更大,离真正的神经干预和互通还很远。

两条路线都在寻找自己的突破口。从产业化进度看,目前市场上的脑机接口产品仍以非侵入式和运动康复类产品为主。朱毅鑫说,过去,很多团队不是不想做高通量的植入式设备,而是产业链条件尚未成熟,因此不少团队选择从非侵入式、低通道和相对简单的应用切入。如今随着AI、芯片以及国内芯片制造和流片能力提升,产业链正在逐步补齐。

清华大学生物医学工程学院教授高小榕从事脑机接口研究20多年。他向《财经》作了个类比,脑机接口的技术路线就像美容行业——用化妆品(无创)和做医美(有创)的市场比例大约是8:2。“在未来的脑机接口市场里,非侵入式无创路线同样可能占据80%的份额。”

脑机接口研发周期长,也让企业面临商业化压力。徐文廷向《财经》介绍,投资人一方面认为二类医疗器械认证壁垒有限,另一方面又担心三类医疗器械注册周期过长,不稳定性大。

中科搏锐选择先让已有产品产生收入。中科搏锐2017年成立,以脑氧检测起家,首款产品主要用于脑卒中监测,并非严格意义上的脑机接口产品,注册为二类医疗器械,花了两年时间。目前,产品业务在2025年实现盈亏平衡,公司同时推进非侵入式脑机接口设备的研发和三类器械认证。

经历过几轮行业冷热后,徐文廷认为,此前几波热潮因临床应用未打通而消退,直到马斯克Neuralink临床案例提振了行业信心。中科搏锐早期也走过弯路,“和临床的实际应用需求结合得不是特别好”,徐文廷说,如今公司希望把脑氧检测能力与脑机接口结合,从监测进一步延伸到治疗状态。

对创业者而言,他们需要在“仰望星空”和“低头找钱”中做抉择。张延表示,一些企业选择先从风险较低的应用场景切入,例如脑电监测、康复辅助等,再逐步向更复杂的脑机接口方向推进。

在张延眼中,脑机接口创业大致分为两类。一类公司瞄准长期技术突破,目标是实现更复杂的人机交互,但距离临床和商业化仍有较长周期;另一类则更强调落地,从康复、监测、诊断等具体场景切入,通过医院科室合作寻找商业路径。

即便是头部企业也面临着商业变现的阵痛。强脑科技2015年创立,据公开信息,其在十年间完成了5轮融资,累计融资额约24亿元。

技术能够做出来,并不意味着用户买得起。强脑科技创始人韩璧丞早期走访了100个残障人士家庭,想要画这些残障人士的生活轨迹,结果发现他们的轨迹就是100个点,每个残障人士都长期困在他们的家里,需求并不只是恢复一项肢体功能,还包括重新进入社会。

强脑科技随后花了十几年,将智能仿生假肢的价格打到欧美同等产品的1/5-1/7,但对于国内残障人士而言,仍然是一笔难以承担的支出。

金锦后来也接触到一些和他相似的仿生手产品适配者。他们在山区,以中老年人为主,对价格敏感,心理需求也更强烈,想要智能仿生手从肤色上看不出差别,避开外界审视的目光。

近两三年,强脑科技开始将目光转向B端,用“ESG助残模式”来跑通商业闭环。在这个方案里,大企业出资购买智能仿生假肢,通过残联和基金会定向捐赠给残障人士。

这对于企业也是一笔算得过去的账。按照国家规定,企业必须按一定比例(通常为1.5%左右)安置残障人士就业,否则需缴纳高额的残疾人就业保障金(残保金)。雇佣恢复了工作能力的员工后,不仅帮企业省下了残保金,还履行了社会责任。

据公开报道,强脑科技在2025年已实现盈利。这两年,强脑科技也开始把灵巧手卖给机器人企业。宇树招股书显示,强脑科技是宇树灵巧手供应商之一。今年7月,强脑科技还推出脑控机器人训练平台,作为人形机器人应用首秀亮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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